HEARTH · ATLAS
弑父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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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父之夜是阿米多十八岁那年,发生在梵蒂西亚黄金塔地下的一夜。
那一夜,光律团大团长洛克斯屠灭了整座灵魂职署,随后用自己的巨剑刺穿了自己。阿米多盗取慕妮娅的遗物、冲进地下质问他,被他一剑击倒,却没有伤到他分毫。天亮以前,教廷已经把这一夜的全部血债记在了阿米多名下。他从此成了“黄金塔的屠夫”。
这一夜结束了阿米多的少年时代,也是第二部的结局。
四条秘密轨道
弑父之夜不是一个秘密突然被揭开,而是四个人各自守着的秘密,在同一夜撞到了一起。
- 洛克斯以为阿米多什么都不知道。他体内的灵魂在几十年的自我消耗后已经很薄,自知时日无多;菲拉斯仍被关在地底,救不出来。
- 阿米多以为两个朋友什么都不知道。在梵蒂西亚的最后一年,他拼出了“墨涅就是慕妮娅”,从此暗中盯着洛克斯,并筹划去偷她被封存的遗物,最想要的是她的笔记。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
- 阿蕾希亚不知道,自己早已抄下了阿米多最想偷走的东西。她作为优等生获准借阅灵魂相关的书籍时,读到了慕妮娅的笔记,把它全文誊了下来。她不知道慕妮娅就是墨涅。
- 维克特不知道这两个朋友各自走到了哪一步。
导火索
失眠的阿米多夜里反复跑去研读黄金塔陈列的慕妮娅疫城笔记,逐字比对笔迹。这件事被报告给了洛克斯。
洛克斯意识到,这个少年开始挖了。他决定在阿米多挖到之前,把地底的一切做个了结。
经过
上层:一场学生级别的盗窃
那天夜里,阿米多看见气息格外冰冷的洛克斯背着犬颚走进黄金塔地下,觉得这是避开大团长的难得机会。封存遗物的地方也在地下,就在灵魂职署的上一层。
于是同一时刻,上面是一个十八岁学生笨手笨脚的盗窃,下面是洛克斯一生最可怕的崩溃。两个人都是为了慕妮娅,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阿米多只偷到了慕妮娅的细剑“提灯”,这才发现笔记放在别处,他从来没有真正深入过图书馆。就在这时,地底传来了惨叫。他提着提灯冲了下去。
下层:尸体走廊
洛克斯已经杀穿了灵魂职署:负责的枢机、研究者、医护、守卫,一个不留。记录、样本和设备也一并毁掉。他本想救出菲拉斯,却在最懂自己的那个人面前第一次真正失败了。
阿米多穿过一条铺满尸体的长廊,看见尽头跪着痛苦不堪的洛克斯,还有那位全梵蒂西亚都熟悉的活圣人。圣菲拉斯轻笑一声,隐入了黑暗。
废弃教堂的血泊、墨涅的真名、死印病的疤痕、洛克斯三年的沉默,和眼前这座地下炼狱,在同一刻叠在了一起。阿米多举起提灯:
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杀死了墨涅,慕妮娅?!
第一击
洛克斯没有回答。他的第一击是真的要杀人。阿米多本能地举剑去挡,提灯应声折断。
慕妮娅不在场,她的剑替她对洛克斯说了最后一次“不”。
此后洛克斯不再下杀手。他冷冷地说了一句“愚蠢”,等阿米多捡起断剑,又说:
你不会得到答案。你首先要能活下去。
然后继续进攻,不给少年喘息的机会。这些攻击仍然真实、暴烈,把阿米多打成了重伤。阿米多从头到尾没有伤到他分毫。
自尽
圣光骑士快要赶到了。洛克斯的灵魂已近耗尽,菲拉斯没能救出来,他也不愿再等下去。他用犬颚上那枚曾经贯穿慕妮娅的剑尖,刺穿了自己。
阿米多慌乱地想替他包扎,一边道歉,一边还在追问,被他推开了。洛克斯最后说的是:
闭嘴。安静……
他死后,体内残余的灵魂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爆炸。
解剖房
维克特发现阿米多没按时回宿舍。更反常的是,阿米多那群遍布学院的狐朋狗友也都说没见过他。一个平时总能通过某个人找到的阿米多,忽然从整张人际网里消失了,这本身就是危险信号。维克特借着优等生的身份溜出宿舍,一路找到地下。
他赶到时,阿米多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死死攥着断剑。爆炸把犬颚抛到了维克特附近。他立刻把巨剑包好,拖着阿米多去了解剖房,阿蕾希亚果然还在那里工作。她什么也没问,他也什么都没解释。
阿米多失血、发抖,翻来覆去地说:
墨涅就是慕妮娅。
洛克斯要杀我。
地底有怪物!
阿蕾希亚稳住他的生命体征,一层层包扎好,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沓装订好的纸:
这是慕妮娅的笔记。
连维克特也愣住了。
庭院那边已经喧闹起来。维克特请阿蕾希亚从解剖房后面的下水道把阿米多送出去,自己转身往外走。阿米多在身后哭喊:“你去哪?你别走!”维克特停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庭院。
庭院
值夜的执事封锁了现场和所有出入口,派人去请枢机和国务卿。等候的时候,他问满身是血的维克特看见了什么。
维克特一句谎话也没说,只挑了几件真事排在一起:阿米多偷了殉道者慕妮娅的提灯;阿米多擅自进入了黄金塔地下;大团长随后死亡,现场发生了爆炸;他自己去过地下,所以一身是血;此刻,犬颚和阿米多一同下落不明。
执事提醒他:“一会上面的人问起来,你也不要说谎。”赶来的枢机又问了一遍。这位枢机是雷戈洛的父亲,后来成了教宗。他最后只对维克特说:
你现在知道得太多了。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教廷的秘密。愿圣光保佑你。
一个小时后,“黄金塔的屠夫”的故事已经送到了教宗案头,绝罚令和通缉令随即发出。
下水道
素有洁癖的阿蕾希亚扶着阿米多穿过下水道,一直走到最后一道闸口。断剑、包好的犬颚和笔记抄本,都随他一起走。
阿米多求她一起走:“我不能没有你们……下面真的有怪物……”
我不能走。我不知道外面有什么。
停了停,她又说:
无论是墨涅还是慕妮娅,我会继续她的研究。
阿米多突然用力抱住了她。她浑身僵硬,那可能是她记忆里第一次被人拥抱,但她没有推开。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闸口外的黑暗里。
维克特向上走进了庭院、权力与叙事;阿蕾希亚留在梵蒂西亚,守着医学与证据;阿米多则从圣城最脏的出口走进了外面的世界。
各方知道什么
| 知道的 | 不知道的 | |
|---|---|---|
| 阿米多 | 他没有杀洛克斯;洛克斯是自尽的;地底有一个长着圣人面孔的东西 | 灵魂职署是什么;洛克斯为什么在那一夜下去;废弃教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 维克特 | 阿米多盗剑、闯入、重伤;大团长死于爆炸;那个罪名是怎样由他说出的真话拼成的 | 地底的全部真相 |
| 阿蕾希亚 | 墨涅就是慕妮娅;笔记里写着的一切 | 那一夜地底发生了什么 |
| 教廷公开的说法 | 黄金塔的屠夫盗取圣遗物、擅闯禁地、杀害大团长、制造屠杀 | —— |
| 教廷高层 | 灵魂职署覆灭,秘密必须守住 | —— |
后果
- 灵魂职署覆灭:维持灵魂实验的研究者、口传的流程、记录和设备一夜之间全没了,教廷的灵魂研究从此断了代。
- 黄金塔的屠夫:无法公开的屠杀、叛变和自尽,被压成了一个便于绝罚、追捕和恐惧的罪人。
- 光律团失去了大团长:那个五十年不老不败的“教廷锋刃”,死在了自己亲手带进梵蒂西亚的少年手里——至少官方是这么说的。
- 三个人分开了:阿米多开始了流亡;维克特留在制度内部;阿蕾希亚留在梵蒂西亚,继续研究慕妮娅的笔记。
- 提灯断了,犬颚跟着阿米多走了:此后多年,他一直把慕妮娅的断剑当匕首用,背着洛克斯那柄几乎与他一样长的巨剑流浪。
名称
“弑父”并不是事实。被大团长亲手带回梵蒂西亚、由他一手安排入学的少年,在官方的故事里杀死了收留自己的人;而阿米多一生也没能说清楚,洛克斯对他究竟算是什么。这个名字,一半来自教廷的叙事,一半来自阿米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