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RTH · ATL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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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厅堂运动是神圣维图斯帝国北部的一场农民起义与宗教改革战争。它因大学校长胡西恩的火刑而起,在一座面包炉前结成共同体,靠独眼将军特罗茨的车垒战术击退了帝国的五次围剿,最后在特罗茨病逝后分裂,温和派倒向教廷,激进派在最后一战中被屠戮殆尽。
阿米多、利奥娜和百乐特在这里度过了他们的青年时代。阿米多二十岁前后走进炉火厅堂,三十岁时从它的废墟里被拖出来;“黄金塔的屠夫”这个本该意味着绝罚和死亡的恶名,在这里第一次给他带来了拥抱和归属。
名字
起义者管自己叫炉火厅堂。它最早只是一群人围在一座面包炉前,分面包,烤火,商量明天怎么办。名字和后来的标志都出自同一个炉子。
外界管他们叫“胡西恩派”。这个名字后来越传越广,烧教堂的、赶走驻军的、抗税的,凡是和黄金塔作对的人都可以打它的旗号,到最后连起义者自己也说不清哪些人算是他们的人。
背景
那几年,神维北部的沼泽地被饥荒、赎罪券和暴政掏空了。地方上收什一税,卖圣职,卖赎罪券,粮仓却锁着。村庄一个接一个空掉,最惨的地方出过易子而食的事。
在普拉赫一带,长胡子的大学校长胡西恩在布道里讲一些从没人敢公开讲的东西:这片土地上的人有权讲自己的故事,什一税、卖圣职和赎罪券都是罪。他讲道的样子像极了西哈尔姆的老神父,讲的神学又像极了慕妮娅。一个从黄金塔逃出来的年轻人在他的布道会上跳上台,喊“我从黄金塔来!我见证过!”,又把一枚光律团银徽扔进人群:
修士们用这个东西打弹子,却能让你们一家人吃饱一个月!
那个年轻人就是阿米多。
不久,胡西恩被教廷定为异端,剥去衣服,戴上异端的高帽,拒绝了最后一次认罪,在火刑柱上唱着圣歌死去。他的学生们没能救下他。
火刑点燃了整个地区。一位激进的布道者带人冲进议事厅,把官员从窗口扔了出去;当地贵族结成联盟,拒绝再听梵蒂西亚的号令;不久,北方的选帝侯又突然暴毙。秩序在几个月里垮掉了,愤怒变成了武装起义。
面包炉前
炉火厅堂在一座面包炉前成立。围在炉边的有独眼的将军特罗茨、胡西恩的学生、愿意出钱出粮的城镇市民和小贵族、成群的农民和穷人,还有三个外乡人:一个不肯透露来历的骑士姑娘,一个自称男爵的学者诗人,以及后来被认出来的“黄金塔的屠夫”。
早期的胜利势如破竹。营地里有篝火、歌声、烈酒,和利奥娜在舞蹈与奔马上飞扬的金辫子。那是所有人记忆里炉火厅堂的夏天。
黄金塔的屠夫在我们这一边
阿米多被认出来,是因为犬颚。一个青年在抄没的教堂里翻到通缉令,认出了画上那柄形制罕见的巨剑,冲出去大喊:“兄弟们!黄金塔的屠夫在我们这一边!”阿米多那句“其实这里有一些误会……”立刻被淹没了,传言自己长了出来:杀了一百多人;不,是三百三十三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从此,“黄金塔的屠夫”成了炉火厅堂最响亮的招牌之一。百乐特自告奋勇负责统一口径,利奥娜则下令任何故事都不许提她的封地。
徽记
炉火厅堂的标志是被划掉的双圣环:圣光会的通用徽上,一道粗黑的斜划从左下贯到右上。笔画起笔粗、收笔细,边缘毛糙,起笔处往下淌了一滴。
它不需要旗手,也不需要画工。起义者占下一座教堂,从炉膛里抓一把炭灰,往墙上的双圣环划一笔,这里就归他们了。墙、门板、旧旗、圣像底座,凡是有圣光会标志的地方,一笔就改完。教廷的标志铺得越广,炉火厅堂占得越快。
后来,温和派与教廷和解,只要把那一笔擦掉,墙上就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圣光会徽。背叛和恢复原状,是同一个动作。
人物
- 特罗茨:独眼的将军,炉火厅堂真正的军事领袖。车垒战术是他的发明,五次击退帝国围剿也是他的战绩。他死后,再没有一个人能同时让农民、市民、贵族和布道者都服气。
- 胡西恩的学生们:胡西恩留下的门徒,是运动在神学和道义上的声音。
- 阿米多:没有正式职衔,不统兵,也不是最能打的人,却是战地医者、葬礼主持人、公开的见证者、招募者,以及在军官、教士、厨房和伤兵营之间传话的人。遇到任何没法归类的问题,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去找阿米多。”
- 利奥娜:遮住了家徽的法伦西亚骑士,炉火厅堂战场上最可靠的冲锋者。阿米多在战场上始终是她的扈从。
- 百乐特:炉火厅堂的歌者。他不上阵,却用歌、剧和宣传鼓舞士气;每次胜利后,篝火边唱的都是他的歌。
战争
光律团来袭
帝国军屡战屡败之后,教廷组织了所谓“圣战”,最先到来的是光律团。他们侦察、刺杀要人,散布恐慌。阿米多从他们留下的痕迹里认出了熟悉的味道,第一次向同伴说出光律团的存在、编制和习惯,以及自己曾经就是其中一员。
炉火厅堂以他为诱饵,活捉了一整支小队。可另一支小队抓走了一个医护姑娘的家人,等阿米多赶到时,人已经死了。那一战之后,他自称“光律团猎人”,炉火厅堂和光律团之间的血债越积越深。营地里的气氛也变了,不再是一整块烧热的铁板。
车垒与五次围剿
神维皇帝向诸侯征兵讨伐。可诸侯们原本正准备趁法伦西亚虚弱时捞一笔,对讨伐叛民兴趣寥寥,联军貌合神离。
特罗茨的回答是车垒:把大车首尾相连,在高地上围成移动的堡垒。车厢之间架着早期的火炮、火绳枪和弩,敌人冲到车前,先挨一轮齐射;冲得更近,就有农民从车缝里伸出钩镰枪把骑士拖下马,再用铁连枷打碎。骑士的冲锋撞在车墙上,撞不开,也绕不过。
炉火厅堂靠车垒击退了帝国的五次围剿。
失控
胜利让运动越烧越大,也越来越管不住。“胡西恩派”的旗号被到处借用:烧教堂,赶驻军,围城勒索。边境的城市纷纷花重金求免,连诺伦堡都交了一大笔赎金,才免于被洗劫。帝国议会通过了更重的税,诸侯们又拒不缴纳。
“谈判”两个字第一次同时摆上了双方的桌子。炉火厅堂内部,派系开始成形。
黄金塔出兵
第一次停火之后,黄金塔终于亲自出兵。来的人不多,却是精锐:圣光骑士、武装修会和光律团,带着梵蒂西亚的意志,还带来了一个当时名不见经传、比阿米多小两岁的年轻人:雷戈洛。
炉火厅堂丢了地,也丢了人,但撑住了,战事陷入相持。那时阿米多三人都已过了二十五岁。利奥娜打算一旦议和就回国;阿米多也许会留下;百乐特想回索拉利亚,把这场战争写成编年史。所有人都在想:如果胡西恩还在就好了。
特罗茨之死
特罗茨染上了死印病,病情急转直下。阿米多第一个认出了病症,照着慕妮娅笔记里的方法隔离病人、焚烧寝具、清理营地,在所有人噤若寒蝉时说:
这不是神罚,这是病。
但他救不了他。
特罗茨死后,没有一个人能接替他。他的副官、本地的贵族、胡西恩的学生,甚至阿米多和利奥娜,各自都有一批追随者,却没有谁能把所有人拢在一起。
分裂
炉火厅堂裂成了两半。
温和派:贵族、富裕市民、学者和教士。他们要的是有限的改革:自由布道,剥夺教会的世俗财产,禁止赎罪券;同时保住已经没收的教产,保住封建秩序,重新回到神维的政治里。他们想谈判。
激进派:农民、城市贫民、破落的小贵族和激进的布道者。他们要除洗礼外废除一切圣礼,废除教阶、封建等级和私有财产,建立一个“千年王国”。他们砸圣像,强行推行公有,甚至去抢掠温和派的庄园。
阿米多在立场上天然站在穷人一边,他自己的伤口也让他接受同教会的清算;可他既管不住激进派的暴行,也说服不了温和派,最后两头都被孤立。
利奥娜出身贵族,对财产的看法让她比阿米多更理解温和派,也承认他们对激进派的恐惧有道理。可她不能接受昔日的战友为了平息这件事,和雷戈洛联手去屠杀另一半同袍。她站在阿米多一边,不是赞成千年王国,而是拒绝用背叛来买秩序。
雷戈洛
雷戈洛不去撞车垒,而是去拆那些维持车垒的东西:补给、预警、信任和家庭。战场上,他手下一支装备火器的精锐分队专门袭扰、切割、截断补给、绑架家属;暗地里,他分化、收买、威胁。
最后,他向温和派开出了一份和约:承认他们的宗教特权,承认温和派贵族已经到手的土地。温和派签了字,与神维和圣光会的军队结盟,掉转矛头去剿灭激进派。
最后一战
温和派一方有教会和帝国撑腰,步兵两万五千、骑兵数千、战车六百;激进派步兵一万、骑兵八百、战车三百六十。
温和派的先锋都是车垒战术的行家。他们佯装进攻,随即后撤。激进派以为敌人溃了,冲出车垒追击,亲手拆开了自己的车墙。雷戈洛亲率圣光骑士从侧翼杀入,直扑几乎无人防守的营地。激进派的指挥官带着骑兵逃走了,剩下的人溃散,然后被屠杀。
阿米多和利奥娜赶到时,战局已经崩溃。他们眼看着一个金色的身影在火光和惨叫里自由穿行。利奥娜三进三出,把阿米多从溃兵和追兵中拖了出来,也在这一战失去了她的战马“雷霆”。
战后,雷戈洛巡视战场。
“没找到黄金塔的屠夫?”
“可能在溃败中被踩烂了。”
“我不感到意外。”
“再无人能亵渎您的金色了,大人。”
“听说下面有人叫我‘黄金暴君’?”
他想了想,说倒是不难听,不过离登基还早,然后头也不回地骑马走了。
余波
屠夫伏诛:“黄金塔的屠夫”在这一战中被正式记载为伏诛,没有找到尸首。
温和派:保住了到手的教产和土地,重新回到了神维的政治里。墙上那一道炭灰被擦掉了。
三人离散:利奥娜把阿米多打昏,扛进一个山洞。他醒来后想冲回战场,冲她发狂。她一巴掌把他打回了现实,问他打算做什么,去救治伤员?去安抚家属?百乐特怎么办?他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我要回瓦塞兰了。”这是两人此后十年里的最后一面。
利奥娜回到法伦西亚,身上背着教廷的异端指控,接受了王室的调查,然后受爵、继承瓦塞兰、成婚。百乐特躲在后方,靠一位贵妇人的床熬过了战后的清洗。阿米多则消失了十年。
余震:运动主力被剿灭以后,它引发的诸侯割据、农民起义、宗教恐慌和帝国的猜忌,又在神维蔓延了很多年。约两年后,诺伦堡一名技术军官的工坊发生爆炸,这件事之所以被迅速政治化,背后就是炉火厅堂留下的这片空气;那位军官的女儿,就是后来的斯嘉丽。
黄金塔里的读者:炉火厅堂最炽热的那几年,阿米多的童年挚友维克特正在黄金塔里担任外交秘书。每一份关于炉火厅堂的报告都经过他的手,每一个阶段他都看得出更好的走法,却一句话也传不出去。当特罗茨死于死印病的报告送到他面前时,他立刻知道,炉火厅堂的终结已经开始了。
剧透第四部 · 炉火厅堂的回声
酒馆:十年消沉里,阿米多喝醉了会在酒馆里喊“我就是黄金塔的屠夫!”,换来的是一片哄笑:“三米高?”“三百三十三个?”“那老子就是教皇!”全世界都以为屠夫已经死了。
执事:阿米多扮作敛尸人潜入黄金塔时,在楼梯上撞见了当年那个被他从背后开枪的光律团灯位。那人活了下来,如今穿着执事的袍子。两人隔着兜帽对视,直到维克特从楼梯上走下来,这一幕才算过去。
敦埃丹:在阿尔比昂,敦埃丹的骑士霍姆审问这个来历不明的神维人。阿米多承认,自己打过“炉火厅堂战争”。
琐事
- 炉火厅堂打败光律团最有名的一仗,民间标题叫作“这屎有毒”,详见阿米多条目。双方都为这场战斗的书面措辞费了很大力气。
- 阿米多很自豪地告诉炉火厅堂的新同伴,自己在家乡的外号是“小狗”。
- 胡西恩那次布道之后,利奥娜跟着人群走进了议会大厅。那是她不满二十岁时第一次卷进公共事件。她后来对比埃尔说,如果能重来,那天她会离开;说完又承认,自己终究丢不下阿米多和百乐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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