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RTH · ATLAS
黄金塔的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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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塔的屠夫是弑父之夜后,教廷加给十八岁的阿米多的罪名与称号。“黄金塔”是梵蒂西亚的地标,人们也常用它代指教廷本身。
按照教廷的说法,这个少年闯入黄金塔,杀害了传奇大团长洛克斯,并在塔下制造了一场屠杀。按照实际发生的事,他那一夜确实偷了东西、闯了禁地,却没有伤到洛克斯分毫,塔下的尸体也与他无关。
这个恶名从一开始就不是凭空捏造,也从来不是准确的案情。后来它在炉火厅堂里被翻转成英雄的名号,最后又被官方宣布“伏诛”,和它的主人一起死在了文书里。
一个小时
弑父之夜,黄金塔地下的灵魂职署几乎被杀尽,传奇大团长死在现场,活圣人也受了惊扰。值夜的执事知道,这可能是梵蒂西亚历史上最恐怖的一夜。他无权独自定夺,只能封锁现场和所有出入口,派人去唤醒枢机和国务卿。
等候上级的时候,他问一名满身是血的优等生看见了什么。那是维克特。他刚刚把重伤的发小拖进解剖房,又从那里走了出来。
维克特没有编造任何故事,只挑了几件真事排在一起:阿米多偷了殉道者慕妮娅的细剑“提灯”;阿米多擅自进入了黄金塔地下;大团长随后死亡,现场发生了爆炸;他自己去过地下,所以沾了一身血;此刻,大团长的巨剑“犬颚”和阿米多一同下落不明。
他没有说是自己把阿米多和犬颚带离了现场,也没有替这几件事补上唯一的因果。
执事点点头:“这件事非常重大。一会上面的人问起来,你也不要说谎。”维克特确实一句谎话也不必说。赶来的枢机又问了一遍,沉思片刻,只对他说:
你现在知道得太多了。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教廷的秘密。愿圣光保佑你。
一个小时后,呈到教宗案头的已经不是几件彼此分离的事实,而是一个定了性的凶手:黄金塔的屠夫。绝罚令和通缉令随即发出。此时的阿米多,正被阿蕾希亚扶着穿过解剖房后面的下水道。
官方说法与实际发生的事
教廷无法公开灵魂职署的存在,无法公开大团长的叛变与自尽,也无法公开地底那个长着圣人面孔的东西。于是那一夜的全部血债,都被压到了一个已经失踪的学生身上。
| 教廷的说法 | 实际发生的事 |
|---|---|
| 阿米多盗取了殉道者慕妮娅的圣遗物 | 属实。他想偷的其实是她的笔记,却只拿到了提灯 |
| 阿米多擅闯黄金塔地下 | 属实。他听见惨叫,是以灯位的本能冲下去的 |
| 阿米多杀害了大团长洛克斯 | 不实。洛克斯的第一击就要杀他,提灯替他挡下而折断;此后他没有伤到洛克斯分毫。洛克斯用犬颚刺穿了自己 |
| 阿米多在塔下制造了屠杀 | 不实。尸体走廊是洛克斯留下的 |
| 阿米多夺走了犬颚 | 半真。犬颚是维克特包起来、让它随阿米多一起离开的 |
流传
阿米多逃进索拉利亚的时候,满城已经在传“黄金塔的屠夫”,而且一天比一天离谱。
刚被大学开除的剧作家百乐特对这个故事兴奋不已,一心想见见这位缪斯,还遗憾地感叹这场相遇终究没有缘分。他没认出身边这个衣衫褴褛、带着伤、背着一根包起来的铁条的青年,就是本人。后来他一路上自己拼出了真相,从没告发,也从来不信阿米多一个人能杀死洛克斯和一整座职署。他真正的不满是,教廷把这么好的素材讲成了一个无聊的故事。
结伴上路后,利奥娜起初也不知道身边的“梵蒂西亚远游修士”是谁。她察觉以后,在篝火边手按剑柄,让阿米多说出一切实情。听完,她松开了手:
确实,你没有那个能力……但你依然很危险,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给我惹麻烦。
她转过头质问百乐特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说。“因为这是阿米多的秘密。”利奥娜的裁定是:下次这种会让我被教廷军队包围的秘密,不算私人秘密。
在炉火厅堂:恶名翻转
阿米多在初代炉火厅堂里被认出来,靠的是犬颚。起义者刚抄没一座教堂,一个青年随手翻看桌上的通缉令,认出画上那柄形制古怪的巨剑属于前些日子在布道会上往人群里扔银徽的小哥。他冲出去大喊:
兄弟们!黄金塔的屠夫在我们这一边!
阿米多那句“其实这里有一些误会……”立刻被淹没了。传言自己长了出来:“杀了一百多人!”“不,是三百三十三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犬颚被当成了他击杀教廷锋刃后夺来的战利品。百乐特自告奋勇负责编一个统一的版本,利奥娜则下令,任何故事都不许提她的封地。
阿米多没法把真相讲清楚。要洗清自己,他就得把慕妮娅、菲拉斯、维克特、阿蕾希亚和教廷的秘密全都拖到阳光下。更要紧的是,这个本来意味着绝罚和死亡的名字,第一次给他带来了拥抱和归属。他慢慢不再纠正,后来也学会把这份并不属于自己的威望当作公共信用来用。
他也常常自豪地告诉新同伴,自己在家乡的外号其实是“小狗”。
光律团眼中的屠夫
教廷派来的第一批敌人是光律团。阿米多设伏活捉了一支三人小队,都是他在黄金塔庭院里一起训练过的前辈。剑位盯着他背后的犬颚说,洛克斯大人的圣遗物果然在你手里。阿米多问他,你真相信是我杀了洛克斯?
你很弱,但你必须是那个凶手。
不久后,另一支由他的同期组成的小队杀害了他恋人的全家。混战之后,双方已经脱离接触,他也放开了挟持的灯位,却在对方转身撤走时抬起左腕,用实验手炮从背后开了一枪。那两人回过头,只看见硝烟里一双通红的眼睛。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的像通缉令上的人了。
此后他自称“光律团猎人”,策划了几次针对旧组织的伏击,双方都有人死去。通缉令上那个屠夫起初是一个谎言,在这些年里却渐渐有了一部分真实的血。尽管如此,他始终接受投降,不杀俘虏。
伏诛
初代炉火厅堂在最后一战中覆灭。利奥娜三进三出,把阿米多从溃军里拖了回来。战后,“黄金塔的屠夫”被正式记载为伏诛,没有找到尸首。对胜利者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一个在溃败中失踪、又被整套秩序希望死去的人,完全可以先在文书里死掉。
切萨雷看着手下打扫战场:
“没找到黄金塔的屠夫?”
“可能在溃败中被踩烂了。”
“我不感到意外。”
“再无人能亵渎您的金色了,大人。”
“听说下面有人叫我‘黄金暴君’?”
“这……下面的人总会胡诌一些……”
“倒是不难听,不过离登基还早。”
他纵马离去,再没有回头。
被强加“黄金塔的屠夫”的人,起初拼命否认,后来才勉强把这个恶名借来保护同伴;听见“黄金暴君”的人,第一个念头是它好不好听,并自然而然地把“登基”放进了将来时。
剧透第四部 · 死后的屠夫
醉鬼:官方宣布屠夫已死以后,阿米多反而可以当众说出自己的名字了。十年消沉里,他在酒馆拍着桌子喊“我就是黄金塔的屠夫!”,换来的只有哄笑:屠夫有三米高,杀了三百三十三个人,“老子还是教皇呢”。他伸手去摸腰间,摸到的只有酒瓶。
暗号:在阿尔比昂的敦埃丹,维克特的联络人是一个书商,对“圣光在上”和“我是西哈尔姆的阿米多”都无动于衷,直到阿米多吼出“我是黄金塔的屠夫!”,老头才从镜片上方看了他一眼:“稍等。”
自我介绍:骑士霍姆独自登门,问他:“你是黄金塔的屠夫阿米多?”他答:
我是……我也曾是黄金塔的学徒,死亡执行者,谎言织造者,无辜之人的刽子手和敛尸人。
复活:一份报纸上登了“西西哈姆的阿米豆”的名字,被一个当年挨过他腕炮黑枪、如今已穿上执事袍的旧灯位读到。执事越级找到圣座国务卿:“我怀疑……黄金塔的屠夫还活着。”于是教廷派出了最强的一支光律团小队渡海。队里的“火药魔女”斯嘉丽读完卷宗,只觉得“屠灭职署”“猎杀光律团”都是教廷掩饰无能的老套说辞:屠夫现在该有四十岁了,这样的老头,退魔圣焰一枪一个。